忆儿时春游

■ 斯 古

上世纪60年代，春游和看电影是最受学生期盼的。当老师宣布哪一天要春游或看电影，全班同学总会情不自禁爆发出一片欢呼声，有的人春游前一晚甚至激动得睡不着觉。

记得我上小学时，学校老师每年常会组织同学们去春游。地点有汕头旧飞机场、达濠、礐石、中山公园……其中去汕头旧飞机场和达濠春游的印象最美好、最深刻、最有趣。

上世纪60年代，我在小公园旁的安平一小读二年级。风和日丽的一天，老师带领我们去汕头旧飞机场春游，这里说的旧飞机场是指上世纪70年代以前，存在于老市区东厦路长厦区域的没有候机楼、停机坪、控制塔，更没有一架飞机的旧飞机场。那时的汕头旧飞机场是各小学春游打卡胜地，因为那里有“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个老机场”，一派天然美景。当时，路途那么远，年纪那么小，怎样去的？怎样回的？我早已忘记了。却记得，飞机场入口处南侧沙丘上有两个碉堡，长长宽宽的机场跑道一眼望不到尽头，师生们都在机场跑道入口处的区域一带活动；还记得，笔直的机场跑道内陆一侧（西面）是摇曳的杂草和连绵起伏的小沙丘，机场跑道临海一侧（东面）紧紧相邻一条长长的河沟和高高的海堤，河沟宽七八米，涉水蹚过有深有浅的河沟，爬上海岸堤坝，眼下就是“白浪茫茫与海连，平沙浩浩四无边”的海滩，在春天的阳光下，那真是天人合一的美景；还记得，海滩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螃蟹，虽横行霸道，却很难抓到；还记得，恰同学少年，戏水弄潮，我和一位同学赤脚在平坦的浅浅海水中大胆往前走，越走离海岸线越远，浅水只没脚踝，至今脚掌下温柔清凉的细沙和耳朵旁响个不停的“呼啦啦”风声还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脑海里。现在这片空旷的海滩已是林立百尺高楼，烟火十万人家。

后来，据说不知是哪个学校老师带学生去旧机场春游，不幸发生严重溺水身亡事故。自此，旧机场春游打卡胜地被各学校叫停了。

我上小学四年级，陈老师带领我们去达濠旅游。由于岁月遥远，现在只剩下“坐船、达濠市场、同学趣事”这几个场景的记忆。以前，汕头去达濠走水路最便捷。我们去西堤码头搭乘电动载客轮船，上午坐船去，下午坐船回。从达濠码头上岸，不用走多远就是达濠市场。达濠市场面积很大，有遮风挡雨的天棚，里面四通八达，有卖菜的、卖干果的、卖杂货的，更多的是渔民放在地下摆卖的各类鱼虾海鲜，市场内还有经营粿条面汤档口。

中午时分，同学们怀揣家长给的一丁点零花钱，在达濠市场里面吃碗粿条面汤。一毛钱能够吃上一碗有两粒鱼丸的粿条面汤。有一位同学硬从一毛钱午膳费中，节省下5分钱另作私用，只用5分钱买了没有鱼丸的粿条面汤。他先把碗里那浓香蒜头油伴葱花的上汤喝完，再央求掌勺师傅免费给他加一勺鲜美的粿条汤水。有一位同学手中持有一张面值两毛的纸币，大家七嘴八舌起哄：你是有钱人呐！他赶紧辩解说，我妈翻了所有口袋，没有零散钱，只有这张两毛钱的纸币，春游回家要交还妈妈一毛钱。有一个同学没有带钱，只带两小块压缩饼干，他用神秘口气对我说，这是军用压缩饼干，内部特供的，吃进肚子后会变成两碗饭，午餐管饱。我很好奇，就用两粒小鱼丸换他一块小压缩饼干，吃完后也没啥感觉，不知这位同学的午餐只吃了一小块压缩饼干和两粒小鱼丸是否能够吃饱？

我们上午出发时，天高云淡，风平浪静，沿岸是水乡山村田野。下午准备从达濠坐船返汕时却刮起了风，掀起不大不小的波浪，岸边的轮船有点起伏摇摆，那跳板也“随波起舞”。我和几个会游泳的同学，不用借助跳板，隔空一跃而过。陈老师上船后，将刚从达濠市场买的一藤篮子鲜活的鱼虾交由我代保管。她则急忙返回到船舷边缘，小心翼翼地搀扶一个个被吓至花容失色的女生上船。老师对我委以重任，将那么值钱的贵重物品交由我保管，让我感到无比自豪。

不去春游, 怎知春色如许？小时候的春游成为一生中无法复制的美好体验，成为了我们难忘的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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