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恺（左二）与新家村村干部讨论新家幼儿园立项事宜。文/图佛山日报记者周珊莹2017年2月，从日出当空走到繁星满天，从熙攘都市走到贫困农村，将近8小时跋涉，派驻湛江雷州市北和镇新家村扶贫干部张子恺，从佛山顺德来到新家村。这一天，尚未来得及认真打量日后的工作地点，只记得一片片整齐笔直的桉树林在车窗外倏忽而过，风吹叶动。这一天，也是他的生日，收到父亲的生日祝福后，他在日记本上写道，“在这特别的日子，加入到佛山精准扶贫工作行列，成为一名扶贫干部，光荣而有意义。”笔触所至，也成为张子恺今后一年多时间在新家村的生活轨迹。没技术，请专家；没资金，报项目；没销路，跑市场……正如新家村村民小组组长郭维盈所回忆，张子恺投入、认真、责任心强，是个“工作狂”，甚至重病手术被下达病危通知，病情稍稳后输着液也要继续工作。伴随着500多个日夜的殚精竭虑，张子恺赢得了村民的理解与支持，新家村高质量脱贫之路愈走愈坚定。用真诚赢得村民信任来到新家村之前，张子恺只是顺德图书馆的一名职员，扶贫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出发之前，他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可是工作开局的困难，还是让他感到困惑，在第一户贫困户家里开展入户调查工作时，他就被难倒了。“你是谁？”“你来干什么？”“为什么要问我的收入？”尽管张子恺长着一张老实憨厚的面容，但村民对他并不信任，在他们意识中，扶贫似乎只是来村里走过场。面对张子恺的关切，村民们要么沉默以对，要么一问三不知。加之新家村村民几乎只会说雷州话，也让张子恺举步维艰。一天下来，他只走访了两户贫困户。回到宿舍，张子恺陷入沉思：要得到村民的信任，必须先让他们看到村里的实际变化。他暗下决心，扶贫工作分两步走，先通过民生扶贫，让村容村貌实实在在发生变化，再通过产业扶贫来提高村民收入。坐言起行，白天张子恺和村干部计划开展新家小学提升改造、村道硬底化、自来水管网改造、村委周边环境提升等14项民生工程，晚上则继续开展贫困户入户调查工作。短短数月，新家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焕然一新的教学楼外墙、绿草茵茵的足球场、摆满书籍的图书馆，几乎让人忘了两个月前，这里还是年久失修、连校门都没有，被荒草淹没的足球场上还有牛在吃草的新家小学。原本泥泞不堪的村道，变成水泥路面，雨天车辆经过时孩子们再也不用撑伞在路边蹲成一朵蘑菇；村口新建的文化休闲广场上，早上6点开始就陆续有村民在锻炼身体……“以前我们村又破又旧，到处都是泥泞不堪、污水横流，现在又有水泥路又有排水沟排污，变得干净整洁，终于有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样子了。”谈及新家村的巨变，村民龙哥滔滔不绝，对张子恺不吝赞词。如今，张子恺通过学习，已可以听懂大部分雷州话，回想起一开始和贫困户用手比划、在地上写粉笔字沟通交流的情景，他感慨万分，“学雷州话不仅是为了沟通顺畅，提高工作效率，更是让村民看到我用心融入新家村，不把自己当外人。”因户施策开展脱贫攻坚经过两个多月的入户走访，因户施策成为张子恺为之努力的方向。扶贫举措接二连三，在贫困户郭尊悌眼里，张子恺是让他们一家摆脱贫困的“好孩子”。2016年，家庭人均收入低于500元的郭尊悌一家被认定为贫困户，家里两个女儿还在上学，桉树种植是他们所有的收入来源。“一年到头就赚了几百元，连学费都不够。”了解到郭尊悌的情况后，张子恺多次沟通，顺利联系当地公安局为郭尊悌的两个孩子开辟绿色通道，解决小朋友的户籍问题，教育、医疗等各项保障政策也顺利落实到位。同时，又对郭尊悌进行生产物质帮扶，为他购买化肥、耕牛、农用车等，帮助其发展生产，降低种植成本。“小恺来了，我们家才看到了脱贫的希望，真的非常感谢他。”贫困户的感恩之情溢于言表。而在贫困户黄碧英家里，由于厨房发生火灾，张子恺与村干部现场协商，联系村民帮其修建简易厨房，同时向上级部门申请资金补助帮扶，推荐她待业的女儿到顺德职业技术学院的厨师班学习，全程免学费、包食宿、包就业。“每次小恺来我家，我都很高兴，很想给他一些东西，但他每次都不肯收。”黄碧英笑道。针对郭尊悌、黄碧英两户贫困户开展的精准帮扶，只是张子恺在新家村因户施策、精准发力的扶贫工作缩影。2017年底，在张子恺带领下，新家村预脱贫人口占贫困户总户数82.4%、总人数83%，超额完成年度脱贫任务。全村贫困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由2016年初的3000余元增长至目前近9000元，村集体经济年收入亦得到持续增长。建立产业帮扶长效机制7月9日深夜12时，村委门前的文化休闲广场依旧灯火明亮，乌泱泱的人群中，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凝重严肃。最后一次现场表决，村民们终于通过产业项目租赁村集体用地的决定，张子恺一颗心头大石终于落地。“这块地不仅仅是我们贫困户的希望，也是我们全村人的希望。”贫困户郭志振表示，产业种植基地已经成为新家村脱贫示范基地，冰糖木瓜和红心番薯产销结合之后，将给贫困户带来不少收益。村民致富的希望近在咫尺。但谁能想到，这场看似简单的表决，背后凝聚着张子恺多少日夜操劳的心血。在新家村的东部，有块“心”形土地，上面生长着1200亩桉树林，这是张子恺每日进村的必经之地，但也是他的心头大石。刚到新家村3个月，他就想着铲平这块林地。“林地租金低产出低，经济收入微薄，而且桉树号称"抽水机"，对土壤危害巨大。”根据新家村实际情况，张子恺决定利用该片桉树林地改良为适合种植农作物的耕种地，成立产业种植基地，为贫困户建立健全产业帮扶长效机制。经过多方调研，倾听农业专家意见，他又引入雷州市喜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计划在林地上种植该公司的王牌农产品——冰糖木瓜和红心番薯。“第一先种番薯改良土质，明年再种木瓜，到时候4个木瓜就能卖65元。”在张子恺的设想里，产业种植基地落地之后，还能为贫困户提供工作岗位，促进就业帮扶，多渠道拓宽增收途径。然而，林地属于村集体用地，租赁权需要通过全体村民大会投票表决。过去，新家村以传统农业种植为主要经济来源，主要种植水稻、甘蔗、桉树等农作物。对于村民而言，木瓜和番薯的种植技术是他们不熟悉的，65元4个木瓜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更重要的是，不少村民并不愿意将土地用于租赁开展产业种植项目。为了说服村民，张子恺连夜组织村干部和村民召开全体村民大会，充分做好村民思想工作，打消他们的重重顾虑。一次次介绍项目计划、一次次展示项目发展模式、一次次保证项目预期收益……短短一周时间，全体村民大会就召开了4次。最后，张子恺解释得声音沙哑，连话都说不出来。功夫不负有心人。7月9日深夜12时，经过一场马拉松拉锯式表决，产业种植租赁项目尘埃落定。来不及休息，张子恺马上回到办公室拟写合同。7月10日，在张子恺见证下，新家村种植产业基地土地承包签约仪式顺利举行。此时，距离他上一次睡眠已过去24小时。病重住院仍拼命工作改善土壤质量、修建灌溉水井、增设供电设备、改进连片土地基础设施……随着该项目的稳步落地，一项项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错过饭点、作息紊乱是家常便饭。“那段时间腿部突然有点痛，但也没时间去检查，想着忙完再说。”张子恺说道。7月26日，在又一次连轴转了24小时后，张子恺晕倒在前往产业种植基地的路上，再睁眼时已是呼吸急促、意识模糊，只感觉到陪同在旁的村干部紧紧握着他的手，让他“别害怕”“坚持住”。相继被送往北和镇卫生院、湛江农垦第二医院、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就医后，张子恺最终被确诊为肺栓塞，手术期间一度被下达病危通知书。医生告诉他，几天前腿部的疼痛就是征兆，那时就应该及时就医。然而，就算已经躺在医院，张子恺心里牵挂的，仍是远在百里之外的扶贫工作。病情稍稳，他就让工作组的同事把他的电脑带到医院，一边住院一边工作。看着张子恺在病床上边输液边不断通过电话、微信询问产业项目进展，从家乡韶关赶来照顾他的父母心疼不已，但又无法说服执拗的儿子安心休养。在得知张子恺生病晕倒后，不少村民更是天天围在村委会办公室，急切询问这位“自家人”的身体状况。黄碧英更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表示要和其他贫困户一起到医院看望他。“因为我的病，耽误了不少工作，我觉得非常愧疚不安。”面对前来看望的村干部，张子恺心怀歉意。“小恺责任心非常强，我们村干部都说，做了那么多年工作，没看过比他更踏实、更拼命的干部。”新家村村民小组组长郭维盈如是评价。为了能尽快返回工作岗位，保证产业项目进度，住院10天后张子恺就办理出院手续。出院第三天，张子恺就出现在新家村。“种植基地供电设备还有一半没有进场，灌溉水井还剩2个，新家幼儿园、新家公园还没立项……”掰着手指头念叨工作的他，让村民们对这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纷纷摇头。而在张子恺看来，除了工作让他急着回村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村民们为他担心。经过一年多朝夕相处，如今村民们提起张子恺，不再是“那个佛山来的人”，而是亲切地称呼他为“小恺”。“等明年海虾、青蟹成熟时，你要回来，那时你不是驻村干部就可以收我们的礼啦。”“明年幼儿园建好了，你回来给小孩子上课。”村民们一个个深情挽留，便是对张子恺扶贫工作的最大肯定。如今的张子恺，既害怕明年到来，又急切希望明年到来。“舍不得离开，但又想快点看到产业基地的成果。等明年这里都是一串串木瓜、番薯，多么漂亮。”看着脚下翻整完毕、等待播种的土地，他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对话带着责任把扶贫工作做好作为一名曾经的教育工作者，我清楚地了解教育在人的一生中发挥着怎样的作用。因此，在开展扶贫工作时，我一直强调扶贫先扶智。佛山日报记者：参加扶贫工作以来，有什么心得体会可以分享？张子恺：在我参加扶贫工作以后，我读了《习近平的七年知青岁月》，里面讲述了习近平同志在陕北延安梁家河七年知青岁月的艰苦生活和成长历程。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当时一心想着为当地群众办实事，试图改变当地落后面貌，这和我们现在的扶贫工作非常相似。所以在工作开展过程中，我将其化为工作的内在动力，用情用心，带着责任、带着感情把扶贫工作做好。佛山日报记者：此前的工作经历，比如老师、图书馆职员，对于你开展扶贫工作有没有帮助？张子恺：作为一名曾经的教育工作者，我清楚地了解教育在人的一生中发挥着怎样的作用。因此，在开展扶贫工作时，我一直强调扶贫先扶智，所以我到新家村开展的第一项民生工程就是新家小学提升改造项目，之后又成立新家小学图书集群成员馆，暑期还联系岭南师范学院到新家村开展支教活动。未来我们还会建新家幼儿园，为村里的年轻人建立人才联盟，提供更多技能培训。佛山日报记者：什么时候感受到自己的扶贫工作有了实实在在的成效？张子恺：第一次跟贫困户见面拍照留底时，他们的眼神是迷茫、暮气沉沉的，在他们眼里看不到东西。今年再拍照时，他们的眼神变得明亮有神，身体姿态也是挺拔舒展，看上去自信多了，而且非常主动交流。我突然发现，我的工作好像真的改变了一些人，那一刻我非常高兴。各方评价顺德驻雷州扶贫工作组成员许进明——他是个真诚纯粹的人在我眼里，子恺工作能力突出、业务纯熟，为人真实友善、勤勉诚恳，是一个纯粹的人。刚接手扶贫，他就迅速融入到村里，得到了村里干部和群众的一致肯定。在他的努力下，新家村在工作组率先建立了村干部定期会议等多项扶贫工作制度，各项扶贫工作业务长期名列全组前茅。日常生活方面，作为同一个扶贫工作组的队员，与其长期同吃同住，我更是深刻感受到他待人真诚、热情友善的高尚品质。同组队员遇到业务上的问题，只要向他咨询，他都不厌其烦、耐心地解答，直到问题全部解决。雷州市北和镇新家村村民小组组长郭维盈——他是个责任心强的“工作狂”小恺工作兢兢业业，一言一行都严格按照规章制度，讲党性、讲原则，外出工作时想给他买一瓶水他都不肯要，比我们还像一个老干部。在他的影响下，我们的村干部一个个都牢记国家政策，廉洁自律，一心一意为村民谋发展。小恺做事非常投入、认真，责任心强，工作起来就是个“工作狂”，几乎每天都工作到晚上9时才回去，来村里两个月就认识了所有贫困户。大家一有事情他就马上赶到，就算躺在病床上输着液也要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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