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蒋慧茵家吃菊花
杨福喜
菊城文友蒋慧茵女士在她东凤的新居设菊花宴，盛情邀请我与一帮文人墨客去吃菊花。在很多人眼里，凡花花草草都是用来观赏的，菊花也是，虽然鲜艳芳香，但不可以食用，如水仙花，长得又娇又香又美，但谁敢吃水仙花？而蒋慧茵的菊花就是专门种来食用的，而不是用来观赏的。菊花盛开的时候，她就向菊城的文人墨客发出邀请，亲们，来我家吃菊花了。奇吧？她不说来欣赏菊花，而是说来吃菊花。没错，就是叫我们去吃菊花的。
菊城人爱菊，历来已久。菊城本名叫小榄，因为自古以来本地居民喜欢种菊花而得名，传说先民们携家带口从中原内地不远万里途经南雄珠玑巷来到这里，看到遍地的菊花，便停止了跋山涉水的脚步，定居下来，安居乐业，种植菊花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传至今天的。当然，菊城人家并非以种菊为业，菊花只是用来装点生活，让生活变得更美更有情趣。据说菊城之称还是伟大的近代民主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提名的呢。菊城只有八百多年历史，从先民开埠至今天，菊城有无数的文人写过无数的菊花诗，每年的菊花会必涌现一大批菊花诗。一朵菊花，永远写不尽，菊花成了小榄的别称，成了小榄的标志物，成了小榄的名片。从清嘉庆十九年开始举办六十年一届的菊花大会，已历经四届，每一届都惊艳世界，多姿多彩的菊花令人叹为观止。菊花大会的菊花虽然开得鲜艳，都不能食用，只能观赏，但有一部分居民专门种植可以食用的菊花，而且种植过程与种植观赏菊不一样，如蒋慧茵种的食用菊，没有使用技术，不施化肥，不喷药水，让其自然生长，开得较晚，所以花朵个头与花瓣都不如专业种的观赏菊那么粗壮或肥厚，但这样种出来的菊花味道才鲜美芳香。
蒋慧茵种的食用菊花在四楼的阳台，因为房子是她自建的，阳台特别大，菊花喜欢秋高气爽甚至寒冷，所以，秋季菊花大会虽然早已过去，但她家的菊花依然开得繁盛而鲜艳，到来的客人既可赏菊又可食菊。
蒋慧茵先带我们参观她的新居，到了四楼阳台看了她种的食用菊，她说，菊花大多数不可以食用，不能乱吃，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最好别吃，小榄人一般吃的菊花花瓣呈匙状的，最爱吃的是黄莲羹，紫凤牡丹，白莲羹，白梨香四种，但白梨香和白莲羹已经失传，白梨香属于梨香菊的一种，今晚吃的有黄梨香，黄莲羹，紫凤牡丹，延年紫，阿房宫，延命乐几种菊花，其中黄莲羹是目前小榄最珍贵的食用菊，紫凤牡丹第二。黄梨香，阿房宫，延命乐这几款属于清朝宫廷的食用菊，清廷食用菊花，多数是放在汤里或火锅，旧时北京一带种植食用菊，那边开花比岭南早，这是因为北方秋冬来得快，菊花喜凉不喜热。
食用菊的食用方法，采下来洗干净后，放入菊花糠，拌起来吃，菊花糠是用一种叫地黄菊的花瓣炒砂糖，拌以花生和芝麻而成。小榄有名的菊花肉也是用地黄菊做成的。食用菊花的配料用量因人而异，根据个人口味而定。菊花除了生吃外还可以做菊花鱼片粥、菊花鱼球，菊花火锅，菊花及第粥，菊花鱼茸粥，菊花鱼头羹，菊花炸鱼球，菊花煎鱼饼，菊花酿鲮鱼，菊花蛋黄卷，菊花汤丸，菊花八宝饭，菊花贫婆子，菊花卜餐，菊花肉，菊花鸡、菊花茶，菊花汤，菊花液焗虾，菊花苗油菜，菊花苗薄饼。甚至菊花叶也可以炸来吃，菊花的鲜叶子摘下洗干净，两张叶子包一片猪肝，沾上炸粉，用油炸熟，吃起来味道鲜美清香，风味独致。菊城人真的是岭南美食能手，把菊花饮食做到极至。蒋慧茵说，菊花品种千千万万，但她熟悉的几个食用品种，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得不佩服有着一对慧眼长着一双巧手的菊城人。
蒋慧茵先祖来小榄已有几百年了，她父亲爱菊种菊吃菊，这种习俗一代代传承下来。她父亲除了爱菊，也喜欢梅兰竹，还有桂花、荷花等。蒋慧茵从小深受父亲志趣的熏陶和影响，也喜欢上菊花以及其他花木盆栽，每年秋冬季节都在家里种上一方园圃菊花，自娱自乐，既可欣赏又可食用，还可以用来招待文朋诗友。
那天是蒋慧茵的先生吉老师开车从小榄载我去东凤新居的，一脚踏入新居大门，我就被院子内的布局与花木盆栽吸引住了，正中对着大门的是四盆散尾葵，大门旁边绿盆子的是白腊木，前面地上放着一个年代久远的石磨，旁边是两个大小不一的石臼，大石臼内有水，养着水芙蓉，小一些的石臼种着青绿色的石菖蒲，旁边的花槽种了好几棵菊花，其中有地黄菊，只是日照不足，还没开花，但结花蕾了。还有一个长方形的石槽，槽里面的水养着小红波坨草。窗台前种的是黑骨香，右边围墙花槽里还有黄金竹，铜钱草，罗汉松，松树，赤楠。围墙边竖放着三块凿有洞孔的紫黄色长方形的大石头，叫武举石，是明代时期的老古董，从蒋慧茵的外婆家搬来的。我想，蒋慧茵外婆家曾经出过文武双全的举人吧。还有一棵叫铁叶的树，青紫色的长叶子有些像玉米叶，也是从外婆家剪过来扦插的，系远古的物种。墙角下还有一棵枝叶茂盛的龙眼树，那天晚上的菊花宴就设在这棵龙眼树下。面前的景致，我似曾相识，原来半年前，我去过一次蒋慧茵在小榄的旧居，旧居里也有这样一个院子，也是这样的结构布局，那些石臼石槽就是从旧居搬过来的。是的，家里的摆设年深日久了，都与主人结下深深的感情，去到哪都想搬到哪，恋恋不舍。其实，我也是。
我是一个来小榄打工的外地人，虽然在小榄生活近三十年了，但还是第一次品尝菊花宴，当看到满桌一碟碟红黄紫白相间的菊花瓣时，虽然“佳肴”鲜艳，诱人味蕾，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怯生生的。我与菊城作家张鸣琦合著的《榄都义侠》曾写到过古代小榄人怎么食用菊花，但一直没有想吃的欲望，在以往与菊城文人聚会时也曾吃过几瓣菊花，但那些菊花是作大鱼大肉点缀用的，沾上了荤油，失去了菊花的原汁原味，所以，直到坐在菊花宴桌边时还没有真正品尝过菊花的味道。
当我把吃菊花的信息发到朋友圈后，很多中山文友和外地文友都觉得稀奇，纷纷留言问我，“菊花还能吃？”“就这样生吃，好吃吗？”“第一次听说菊花还可以吃。”是的，菊花还能吃，而且味道鲜美，细嫩柔软，清甜不腻，真正的色香味俱佳。但，能吃的菊花只是上面写到的那几种，没有蒋慧茵这样的慧眼和识别经验，千万不要随便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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