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山区的医学博士李茂清：从科研到治病一线医者情怀妙手仁心
李茂清（左）在义诊中为村民把脉。受访者供图
晚上7时，梅江区长沙镇文体广场，灯光明亮，人头攒动，来自梅州市颐诚医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颐诚医院”）的院长兼主任医师李茂清，正与同事们在为长沙镇的居民义诊。
“大哥，您平时的饮食习惯是什么样？今天测量的数据有点偏高，血压150，收缩压95，建议您到医院检查一下。”
“黄大姐您来啦？上次开的处方效果怎么样？如果效果不好您要及时跟我说，我好了解情况。”
……
在当地居民眼中，李茂清是服务周到、医术精湛的医生，脸上永远挂着令人温暖的笑容。鲜为人知的是，这位扎根梅州山区、时常奔走于村民家中的医生，曾是“十一五”国家重大科技专项的参与者、广州医科大学毕业的医学博士。他曾患小儿麻痹，双腿不能直立行走，但从未停下前进的脚步，凭着顽强的毅力，一直读到医学博士。
“医者，仁心。”这是李茂清的座右铭。他说，走得再远也不能忘了为什么出发。“学医的目的是为了让更多人健康地活着。我曾接受社会的帮助，我希望将这份爱继续传递下去。”李茂清说。
●南方日报记者梁时禹通讯员黄琦钟梅君
痴迷科研
曾参与国家重大传染病防治课题组
颐诚医院位于长沙镇大密村，由大密村文华小学改建而成。记者到访时，李茂清正在给一位常犯头痛的村民看病。“疼痛一般持续多久？会不会恶心干呕？……”他动作轻缓、语气柔和，开完处方之后还不忘嘱咐村民两句，“平时饮食要注意，多吃新鲜的肉类和蔬菜，生冷的东西要少吃。”
“和市里的工作经历相比，在村里工作要面对更多种的疑难杂症。”李茂清说，“外科、内科、耳鼻喉科甚至妇科有时都需要了解。”
李茂清办公室内的书柜，摆满了他曾经收获的荣誉。“这是广东省医学会的聘书，这是梅州市医学会的聘书，这是梅州市残疾人康复协会的聘书……”李茂清向记者介绍，脸上满是骄傲。
然而最让他引以为傲的荣誉，已被他藏在心里。“从事医学行业十余年，让我最难忘的是作为"十一五"国家重大科技专项课题组的一员，参与艾滋病和病毒性肝炎等重大传染病的研究。”
那是一段为了医学事业奋斗的日子，李茂清仍历历在目。
2008年，还在广州医科大学读博的李茂清收到了导师的消息，问他是否愿意加入“艾滋病和病毒性肝炎等重大传染病防治”课题组，痴迷科研的他二话没说便答应了，“导师告诉我，参与该项目要推迟两年才能博士毕业，但我认为这段经历是用时间换不来的。”
当年年底，李茂清与课题组的其他人一起，住到了肇庆的深山之中，“与我们共同做科研的还有复旦大学、中国科学院、华南农业大学等高等院校的学者。”
居住环境从车水马龙变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每天与猴相伴，蛇虫鼠蚁经常光顾实验室……尽管生活条件清苦，大家却甘之如饴。“大家经常做实验做到废寝忘食。”
李茂清主要负责课题组中药物的评价与测试，需要观察患病猴子的生活状态，每天穿梭于不同的猴窝中，按时记录每一只猴子的生活状态。一份记录文档的大小约10M，课题结束时李茂清才发现，500G的移动硬盘容量已满，同事们都称他为“猴王”。“我管理着将近300只猴子。”李茂清说。
与艾滋病病毒打交道的日子，犹如在死亡的边沿行走，稍不留意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在一次解剖携带病毒的猴子时，李茂清不小心割到了自己的手指，伤口直接接触到猴子的血液。他舒展的眉头突然紧锁，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尽管猴艾滋病病毒在一般情况下不会对人体造成感染，但猴子的血液内还有慢病毒、猴白血病病毒等4至5种会传染给人的病毒，对人体伤害很大。”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实验猴体内的病毒是否变异，会不会传染给人体。“受伤的那天晚上，睡觉总是反复醒来，整个人十分焦虑，直到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松了口气。”他说。
2010年，课题顺利结束，研究成果《参附注射液对晚期猴艾滋病模型的影响》发表在学术期刊《中医杂志》上，李茂清为第一作者。“每次回想起做科研的日子，自己就会忍不住感慨，医学真是一个有魔力的东西，让人如此痴迷。”李茂清说。
立志从医
办首家医养结合医院
如此热爱科研，为何决定要开办一家医养结合医院？面对记者的疑问，李茂清揭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办医院，于我而言既是为了回馈社会，也是为了我的父亲。”
时间回到2010年。某天下午，李茂清和往常一样记录着患病猴子的身体情况，母亲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了他下午的安排，“你爸突然晕倒住院，一直昏迷不醒，快回来看看！”得到导师特批假期之后，李茂清急忙从肇庆赶回茂名。
当他赶到医院时，父亲正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看着父亲瘦削的脸庞，他内心充满愧疚，“如果我能经常陪伴在他身边，可能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父亲被确诊为脑干出血，身为医学生的李茂清知道，父亲很可能一睡不醒，还没来得及看自己一眼就与世长辞。“脑干出血病情凶险，预后较差，是所有脑卒中病死率最高、预后最差的疾病。”说到这时，李茂清眼眶湿润了。
他从医生那里拿来父亲的病例本和检查报告，自己一项项梳理父亲的病症，分析致病原因，尽全力帮助医生抢救父亲。晚上则陪伴在父亲病床前。
转眼间，两个月的假期就要结束了，然而父亲仍然没有苏醒过来。课题组的实验不能停止，换个人检测数据可能会出现偏差。“两边都是我割舍不下的，我只能默默祈求上天给我一个忠孝两全的机会。”李茂清说。
最终奇迹出现了，距离假期结束还有5天，父亲的病情逐渐稳定，苏醒了过来。“从那时候起，便有了办医养结合医院的想法。父亲身体虚弱，母亲年事已高，这样的医院能帮助父母安享晚年。”李茂清说。
一次偶然的机遇，李茂清办医院的想法得到了梅江区委、区政府的支持，梅江区卫健局、长沙镇党委帮助寻找医院的场地，并为他开办医院提供支持和服务。与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共同建设医共体，为基层群众提供优质医疗养老服务。
7月22日，梅州首家医养结合医院——梅州颐诚医养结合医院在长沙镇大密村挂牌成立，那天李茂清非常兴奋，他说：“终于实现了当初的愿望。”
妙手仁心
每月定时到乡村义诊
颐诚医院从7月份开张以来，李茂清接诊患者已达500余人次。“听说村里面来了一个医学博士，大家都愿意找李茂清医生看病。”大密村的一位村民告诉记者。
李茂清医术有那么高吗？为何如此受到村民的信任？
上罗村村民廖小英告诉记者，她的肾衰竭便是李茂清调养好的，“有一天，我突然犯头痛。李医生告诉我，是肾衰竭引起的头痛，建议我到大医院看看。我怕花钱一直不肯去，他就一直打电话给我，做我的思想工作，让我去看病。后来女儿知道了，便拖着我去梅州市中医院检查，果真如李医生所言。”
由于家庭经济条件不佳，廖小英十分抗拒住院，坚持要回到颐诚医院治疗。“李医生在开药的时候，我看他写写画画好几次，给我选出疗效不错、价格合理的药。经过几个星期的调理，我的身体情况渐渐好转。”廖小英告诉记者，她非常感谢李茂清。
每个月定时开展义诊，已经成了李茂清工作的一部分，长沙镇7个村、居委布满了李茂清的脚印。“我是残疾人，也是一名党员。我的前半生收获了党和社会的爱，现在是我回报的时候。”李茂清说。
采访接近尾声时，李茂清的助手打来电话，告诉他义诊时间已到，有居民已在广场上等待，记者便跟着李茂清前往长沙镇文体广场。
“张大姐，吃了上次的药效果如何？血糖有没有降下来？待会过来测一下。”“大哥，你的血压偏高，我建议你吃一些降压药，如果不见好要记得及时去医院看一下。”一到义诊现场，李茂清便十分热情。
来参加义诊的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由于年龄的增长，身体的反应性和敏感性下降，使得中老年人对疾病的易感性增高。“现在村里老年人的数量增多，子女不在身边使得村里人看病难。”李茂清说，“如果能早发现、早治疗，就能避免像我父亲一样，遭受病痛折磨。”
在李茂清的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个芥蒂，就是对父亲生病的愧疚。“父亲康复之后，是母亲一直在身旁照顾。前两年父亲去世了，对我触动很大，我想让山区的老人能够享受到更好的医疗服务。”李茂清说。
长沙镇有些偏远的村落，车程长达1小时，但李茂清从未嫌远。即使腿脚不方便，依然坚持给村民、贫困户上门义诊。“我多跑一点，老人们就会少遭些罪。”他说。
不少老人为了感谢李茂清，趁着李茂清休息的时候给他送去农产品。“有位住在上罗村的村民，开着摩托车把自家种的柚子送来给我，收到柚子的那一刻，我觉得来梅州值了。”他感动地说。
晚上8时义诊结束，居民三三两两散去。李茂清告诉记者，他会坚持把义诊办下去，“上天没有给我完美的躯体，但我收到了许多关爱，我希望自己能把收集到的爱一直播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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