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话文字表述 之我见

●戴纪提

客家话是我国八大方言之一，据统计，海内外操客家语的有上亿之众。客家话保留了大量的中原古语，“言语敦古”是客家话最本质的特点。可以说客家话是中原古语的活化石。客家话以其丰富的词汇语汇，独特的表述风格，成为汉语言的一座富矿。不少专家学者对客方言有许多研究，文化工作者也不断尝试在作品中使用客方言表现地方特色，这对于丰富汉语表现能力，对于研究汉民族的历史文化发展，对于客方言与现代汉语的交汇融合，对于加强海内外客家民系的亲和认同，都是极有意义的。但是我们也不能不指出用字混乱，错误现象的大量存在，尤其在一些乡土文学中、广告用语中，“白水字”——同音不同义的假借字大行其道。由于字义相歧，结果使人看了不得其解。例如：“打踉跄”写成“打令亲”，“踵筋斗”写成“种庆斗”，“劈柝”写成“毕尺”……类似例子，不胜枚举。这种现象如果不予纠正，任其泛滥，势必造成文字污染，对于客家方言的研究也是十分有害的。之所以会出现用字混乱，我认为可能有以下几个原因：

一、不了解汉字基于形不基于音、字有专义的本质特征；或虽然了解却不重视，用字缺乏认真斟酌，马虎草率。

汉字不同于世界上其他拼音文字。外国拼音文字往往字随音改不定形，岁月推移语音变，字形亦变。汉字以形为基，古今读音虽有变，方言读音或不同，但字形不变，形之义亦不变。因此汉字文化几千年仍能继承一统，虽然今人不懂古音，仍能通过文字了解古人；不同方言的人虽然听不懂对方话音，仍能通过汉字互相交流。汉字的特殊性决定了方言的文字表述必须遵循“字有专义”的规则，不能滥用同音假借字，否则写出来的文字作品人家看不懂或发生误解，岂非弄巧反拙?但是许多人恰恰忽略了汉字这一不二法则，方言用字很不严肃，例如：把“烂崽(仔)”写成“烂斋”，“老妓”写成“老举”，“筷菜”写成“快菜”，“纸粕”写成“纸伯”，“翼膈”写成“翼甲”……这类同音歧义的字例很多，几乎成泛滥之灾，应该引起高度重视。

二、将文字与口语两者不同的方言特色表现手法混同起来。

如何表现方言特色?文字与口语的表现手法是有区别的。口语侧重在方言原汁原味的语音，而文字表述着重于与其他语系不同的特有的词(语)汇及表述方式，而不能过于拘泥于与口语同音。如词汇方面：食朝(吃早饭)、日头(太阳)、目汁(眼泪)、惊怕(恐怕)……表述方式方面：怕羞过多(可能害羞)、食等饭(正在吃饭)之类以及特有的句式、熟语、俚词等，这些才是表现方言特色的文字根本。原因很简单，还是汉字以形为基，字有专义的本质决定了方言用字原则。另外我们应该明白，人们总是习惯于按照自己熟悉的语音去阅读文字，尤其是现在推行普通话教育，方言语音在文字表述中的认同与感染力是有限的，我们大可不必为求同声而滥用假借字。当然，我们并不是完全排斥语音，其实客家话保留了大量的中原古语，其与现代汉语是同源关系，语音同音近音居大多数，语音差异较大的也有变化规律可循。我们强调的仅仅是方言的文字表述必须先考其义，因义用字，不要把文字当作方言的注音符号而已。

三、对客家方言中大量出现的变音缺乏研究，陷入变音的迷宫而不觉，这是同音歧义字大行其道的重要原因。

所谓变音，是指字的本音在某种情况下发生改变。变音是汉字字音变化的普遍现象，在各种方言中都存在，比如广府话把“而今”读成“而家”，“屋家”读成“屋企”等等，只不过客家话变音有其独特性而已。变音大概可归纳为同义异音、异义异音两大类。谢永昌先生《梅县客家方言志》中曾涉及一些变音现象，有“文白异读”“多音多义”“古今字音”“名词后缀 e 受前一音节韵母影响而产生变音”的探讨，但还有许多复杂多样的变音都未见系统的研究。

本人对客家变音现象作了一些粗浅的归纳，发现除谢永昌先生介绍的变音，还有以下几种：

1、 名词前缀韵母受后缀韵母同化变音。如：“三更半夜”，“三”的本音 sam，韵母 am 被“更”的韵母 a?同化变音为 sa?。

2、 人称代词“你、我、佢(他)”组成定语“你个(的)”“我个(的)”、佢个(的)“发生变音。”你“变音为?e 或?ia44，”我“变音为?a44，“佢”变音为 kia44 或 kie44。

3、 在“AAAA”式单字重叠词组中，为了改变单音的平板，使词组读音跌宕生动，常有 1-3 个 A 音发生变化。如“牙牙牙牙”，牙本音为?a11，却变化出四个不同音节，口语中读为“?i11?a11?it5?at5”。

4、 词性改变变音，即同一个字由于表现的词性发生改变，其音亦变。如：“怪”作名词读 kuai52，但在“怪好”“怪趣生”作副词时变音为 kuat5。

5、 组词变音：由两个单音词组成复音词本音改变。如“拉”(1a44)、“茬”(t'sa44)组成复音词“拉茬”变音为 1at5ts'at5。

6、 其他不规则变音。这类变音随意性较大，可能与口语语音不够严谨有关，或者是小区域发音不同互串有关。比如，“合命”（拼命）的“合”，既读 hap，又往往读为 kap。

上述变音肯定不能总括客家方言变音的全部，但亦可管中窥豹，看出客方言变音的复杂丰富。我们在用文字表述方言时，应加以注意。

新闻推荐

曾尚忠检查清明期间疫情防控和安全管理工作 落实四防工作消除安全隐患

本报讯（记者江婵）日前，副市长曾尚忠在梅州城区检查清明期间疫情防控和安全管理工作。曾尚忠先后前往市殡仪馆、梅县区南榕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