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首航 □蓝 岚

2018年第一天上午8时30分，我坐上了从杭州飞往惠州的航班。我靠舷窗而坐，一路天气晴好，飞机在跑道上越跑越快，终于挣脱地心引力，冲向几千米高的蓝天。

建筑在慢慢变小，汽车变成甲虫在蜿蜒的公路上爬行。杭州仿佛变成一只沙盘，渐渐远去。我的思绪也从日常生活中挣脱出来，进入另一个世界，从一个全新视角看世界，心情平静，1300多公里山川尽收眼底。

苏东坡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真的识得庐山真面目？而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也只拘于一山。假使让他们登上今日的飞机，又会创作出怎样气势恢宏的作品呢？

山的走势，水的流向，让我的思路回到那遥远的地质年代。

航线穿过浙江、福建、广东三省，航线下大部分是连绵的崇山峻岭。山不再突出它的高，而在于它的宽广荒蛮，似乎与几亿年前没什么两样。山的走势与航线一致，多是东北至西南走向。看得出这些山是被超级巨大的力量挤压而成，再高大的山也是地球上的小皱褶。

大山的边上，有着少量的平原、河流、湖泊。河流迂回曲折，像一条明亮的缎带。湖泊像一只八爪鱼，趴在山间。城市点缀在平原之上，桥梁像一根根火柴棍横架江上。自然是伟大的，古时候，人类顺应自然，逐水而居，遂成自然的精灵。再望去，风力发电机的白色风轮在黛色的群山中不停地转动，孤独而倔强。

偶尔，云像白纱巾一样被撕扯着，又像一团团棉絮铺满在机身下方。就在这蓝天之下、云絮之上，出现了一个彩点，跟随着飞机飞呀飞。也许是飞机身下的灯吧？起什么作用呢？我不得而知。

正想着，飞机下降了，离云层越来越近。云层上的彩点变成了彩圈，五彩缤纷，彩圈中出现了飞机的影子。影子恋着飞机，彩圈护着影子，就这么飞呀飞。我疑惑了，光源来自哪里？

我也是这影子中的一部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耳朵和手脚，感到幸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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