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原乡叙事与人物色彩 韦名小小说浅谈
■文/曾冠华
广东省小小说学会网络平台成立之初，因应邀写评，本人有幸拜读众多南粤作家的小小说力作，其间就包括韦名的若干篇什，比如他的《老街》《戏痴李老三》。当时赶稿，出货交差为先，选择了易于下笔的窄面，仅从作品人物方面去解读作品的特色，自然单一。
适逢韦名的《父子约》一书出版，共计六十五篇小小说摆到案头。这可是一个难得的观礼良机，为我深入探索韦名小小说艺术世界的奥妙提供了捷径。凭着之前阅读存留的些许印记，再度走进韦名作品，感受、领略小小说独特的花红草绿，其文本呈现的亮丽“景”色，让人流连忘返。字里行间，既文风朴实又韵味十足，充满乡趣情浓，如见硕果累累，立体、丰满、感性惹人的确不凡。作品呈现的原乡叙事与人物色彩，是此书的一大亮点。小小说是虚构的艺术，更是对生活的提炼。
小小说《父子约》里对乡村的叙事，犹如画师写生般的笔触，黑白分明、粗细有致地勾勒出让人挥之不去的乡愁。作者笔下人物浩子与父亲之间有一个君子之约。然而，从出门读书，奔城市发展事业，再到回乡为父出殡，“浩子”与父亲因观念有别而造成的艰难对接、交融缓慢，于情于理，是作者放置于原初生活情境一起书写的。这种虚实交织的叙事手法，起到了真实装点虚构，虚构还原真实的作用。
鲁迅先生说，写小说的目的是“启蒙主义”，必须是“为人生”，而且要改良这人生。要完成启蒙、为人生、改良系列任务，小说任重道远。小说于人怡情、娱乐的性质，在鲁迅先生看来并非多余。据此引申开去，“为人生”且改良它，那么小说的体量构建，叙事主题的切入尤为关键，它是文本出发、打通人生卡点的第一道门槛，以及顺利行走的重要途径。
在韦名的小小说里，叙事的明确选择很好地助力作品铺开与情节向前的有效推进，实现了文学艺术展示的最大化，回归作家内心的真切表达，发出原初的声音，乡土情浓。《父子约》启蒙浩子对生命意义悟道的同时，导向读者朝改良人生的指引进入深层拷问。人物父亲并非不近人情，他一板一眼的行为准则，没有左右逢源的八面玲珑，只见一招一式的做人原则。作品行文叙事化繁为简，文本的清晰明确说明细致梳理的笔法不可忽视。
《父亲的味道》《老良卖菜》《校钟》《蓝蓝的天空下起雨》等作品同样注重叙事的文本，作者通过紧贴人物的缜密叙事的纹路，写出一个个充满人间温情的故事。结合作家浓墨重彩的运笔，让作品使读者记忆犹新，把属于原乡的那份叙事捆绑起来，然后储存脑际心间，便于随时翻阅，在前行的路上记住乡愁。
按鲁迅先生所说，写小说的目的必须是“为人生”思路深入思考与探索，人物色彩的话题不但绕不过去，它还是小说呈现的重中之重。从这个意义上说，韦名的小小说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善于把人物写活，赋予他们丰富的生命色彩。
小小说《父子约》的确有趣，父子间一个君子之“约”，如重拳把人情砸住，只让原则站之高位。可熬苦人了，浩子难的，父亲都不出手相助，与其说父亲心硬如磐石，不如说昨天的苦难成就了浩子扎实的今天与可以预见的美好未来。一路过来，浩子成长簿上涂尽灰、白、红等诸多颜色，使他练就画师辨景的本领。丧父情绪的控制及调整，不是彻悟人生真谛，如此惊人的隐忍，一般人是做不到的。人生哲学对于浩子，由当初深奥无比，变成眼下一门通透的学问，其间父亲给他苦难的洗礼，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作品《老良卖菜》里的老良同样以鲜明的色彩深深吸引读者的眼球。最初，老良的善举遭遇滑铁卢，与人为善，改变为人方式势在必行。然而，针没两头利，万事有利有弊。常言道，想回报，得付出。将自己甩出去，换取与人的良好往来，成了老良的首选。脚底的泡是自己磨出来的。自然，老良在灰色日子中煎熬，心里滴血热度可感，那痛更是毕生难忘，委屈如打碎的牙那样往肚子里吞。老良善者之外，可是智者表现，他懂得拨开云雾见天日的道理，当同学老拐知道他的药菜坚决不卖熟人后，包括读者在内的所有人都释怀。老良并非圣贤，做到压力之下，仍然把同学情谊挂在心上，一朝好同学一世铁兄弟，始终如一的情义坚守，实为不俗。老良生命色彩的构成，足以动人。
生长于斯，韦名的笔下，写原乡，写习俗民风，写得踏实而又风生水起，作品不断，人物各异，尤其是其原乡的叙事与人物色彩的出彩展示，与杨晓敏先生“小小说是平民艺术”客观而精辟的论述一脉相承。纵观新著《父子约》一书收入的诸篇精品，韦名的创作特色鲜明，其出众的文本品质，为小小说业界繁荣与发展注入了实力担当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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